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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风采

 【春晚幕后人生故事】“字幕英雄”孙玉池

 

     自1983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第一次播出开始,“春晚”仿若成为了同放鞭炮、包饺子、合家团聚、守岁祈福等同等重要的除夕年俗。三十多年过去,晚会上的明星、演员换了一波又一波,主持人也从最早的赵忠祥、倪萍换到了周涛、朱军、董卿再到如今的李思思、尼格买提……但是,有一个人,自1986年投身春晚后便从未离开,虽然他一次都没有踏上过春晚的舞台,却用另一种方式纪录着这台熔铸了所有中国人期待和情怀的晚会,他就是孙玉池,已连续三十次出现在春晚演职员字幕上的春晚舞美搭建总负责人。

 

 

勤勤恳恳三十年,孙玉池仅有的一张与春晚舞台的合影


 

忘记女儿生日的好木工

 

1986年,二十出头的孙玉池离开河北老家,只身来到北京,凭借木工特长,他机缘巧合进入了中央电视台,又幸运地成为了春晚舞美组的一名工人。

“那时候舞台置景很简单,干活的人也少,也就五六个人,舞台的框架结构还是用的传统的木材,我就跟其他同事负责制作这个舞台的结构。上世纪90年左右舞台框架开始改用铁管了,复杂的舞台结构就可以实现了。再往后,舞台变得越来越精巧,从1996年简单的移动舞台到现在大规模的舞台升降共振系统、电子大屏,分工越来越细,干活的人也越来越多。”三十年的光阴,在孙玉池口中凝缩成春晚舞台置景的变化,简洁、简单;然而三十年的坚守不易,舞台置景只是春晚的一个小小环节,但却是孙玉池的全部世界。

“从1986年做春晚开始,就没再跟家人过过除夕,春晚结束了,再回家呗。”孙玉池笑着说,对于一名已经为春晚工作30年的老员工来说,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别样的习惯,和其他人除夕夜必须要和家人在一起一样,除夕坚守在春晚的工作岗位才是孙玉池习惯的“年味儿”。

孙玉池的老家在河北沧州的一个小县城,过去没有高铁,交通不方便,每次回家他都要坐绿皮火车先到沧州市,再坐上四十多分钟四面透风、一路颠簸的小巴士才能回家,前前后后至少要折腾6—7个小时,到家最快也到大年初二了。这几年,通了高铁,孙玉池自己也买了一部车,回家的时间缩短为三个小时,直播结束后连夜赶回,基本初一一早便能到家,有时不仅能赶上同村亲友前来拜年,还能吃上家人头一天包的饺子,对于孙玉池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三十年的光阴,周围的一切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春晚分工的越来越细致,台里各大晚会、栏目也日益增多,一批针对不同领域的台属公司相继成立,北京中视节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于1998年创立的,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舞美设计与制作,有着多年春晚相关工作经验的孙玉池自然而然来到了这里,成为了中视节点的一员。从一开始制景工人,到之后的公司驻台业务部业务负责人,再到历届春晚舞美置景负责人和对接人。孙玉池的职务在变,但与如数家珍般的清楚记得三十年间春晚置景的每一个变化截然相反的是,他始终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哪一年从工人升为主管,同样记不起来的还有两个女儿的生日。

孙玉池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在河北老家,大女儿是1986出生的,恰好是孙玉池来春晚工作的第一年,女儿出生那天没有赶回去,“应该是五月出生的吧……”面对笔者的询问,孙玉池想了半天才隐约记起女儿的出生月份,具体的日子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孙玉池的“健忘”并非没有理由:虽然早期的舞美设计简单,但是工人少,台里的仅有的几档综艺节目的置景搭建也都要靠他及几个工人亲自完成,忙起来自然什么都记不得了。“那年大年初二到家,大女儿已经快满一岁了。”孙玉池说。

大女儿出生,好歹还记得年月,可到了小女儿,他甚至连哪一年生的都记不起来了。现在,自己的两个女儿也都做了母亲,54岁的孙玉池也成为三个孩子的外公,但是三个外孙出生的时候,他同样因为春晚缺席了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

 

 

别看女儿、外孙的生日统统记不清,但要说到春晚,每一个细节孙玉池都如数家珍。

每天早上跟制作部开完沟通会议,孙玉池就开始安排自己分管的各项工作:从制作部到办公室再到春晚演播室,每天不知道要跑上几十遍……也正因如此,每每11月份进入“春晚时间”,孙玉池在微信朋友圈的步数排行榜上,他都是毋庸置疑的“榜首封面”。“一共2902件道具,外加一个1700平米的喷绘。”提到2017年春晚的道具数量,孙玉池脱口而出。如此严谨的原因在于为了保证春晚直播安全,每年的安全检查必不可少,大到整个舞台的结构、安全性,小到每一块幕布、地胶是否阻燃,他都亲自检查一遍,次数多了,自然了然于胸。

 

除了跟各部门、各工种的交流,孙玉池每天还要检查清算春晚舞美搭建的各项开支

 

“每一年的春晚都紧张,大年三十全国(全球多地)直播,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出。”孙玉池说。做了三十年的春晚,见过无数的大腕儿,他却没有跟任何一位明星合过一张影;一直在直播现场,却没有看过任何一届春晚的一个节目。“直播那天我们都在演播室,大部分人都是在固定工作区各司其职,孙老师可以在场内四处走动的,像有舞台升降那些操作复杂的节目时,他就在二楼盯着控制台,一般的不需要移动舞台置景的节目,他就会去后台,去演员上场口、道具准备区到处看、到处检查,一旦发现问题就立刻做出补救,小的问题他就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锤子之类的工具敲敲补补,他解决不了的就立刻安排人去解决。”中视节点驻台业务部王宗高说到,他来到这个部门也有近二十年了,从他跟春晚开始,十多年来孙玉池就是这样随身携带着各种小工具,在春晚演播厅的各个角落不停地奔走穿梭。“今年春晚演员上场口后面的那个铁栏杆,就是刚装完台的时候孙老师去看了一圈后要求舞美组安上的,演员后场区还比较宽松,但是他心细,说群舞演员人多,万一一个不小心摔下人来就不好了,台子虽然不高,但他说演员们大都是孩子,不容易。”负责舞台搭建的刘峰在后台,指着演员上场口的栏杆介绍到。“要不我们都佩服他心细嘛,栏杆装上还不算什么,装完栏杆他又要求我们刷上漆,因为他说虽然是后台,但是彩排和直播的时候,有一些观众会从西侧门进场,那里正好可以看见这个上场口,不刷漆全是粗糙的铁架子,给人印象不好。”

正如刘峰所说,这个记不住自己女儿、外孙生日的小个子男人,在面对春晚这个华丽的大舞台时,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与细致。安排完安全检查的工作后,孙玉池顾不上喝一口水,就又一次走进春晚演播大厅,舞台上正有演员在排演舞蹈,看到大屏幕和舞台升降一切正常,他便绕道舞台后方,“这里每隔两米安上灯,万一有演员或者工作人员从这里通过,光线暗看不清路再摔倒了。”他边走边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到,语气柔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完《传奇》一身汗

 

 

一天的巡视临近结束时,孙玉池回到办公室,一粒儿白色药丸,用一杯早已放凉的白开水送下……每年临近春晚的时候,孙玉池的血压都会升高,不到120斤的体重,血压却高的惊人。“每年临近直播的这一两周,血压能到150160,就得吃降压药了。”孙玉池淡然地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儿。

2010年春晚,可以说是给孙玉池带来最多折磨的一届春晚了,“那一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恶梦。”2010年春节联欢晚会是中央电视台首度大规模启用LED屏和升降舞台来实现舞美置景的一届春晚。为了实现导演意图,负责当年春晚舞美制作的中视节点设计并研发出了舞台阵列升降系统,如今在各大晚会应用自如的舞台升降设备就是基于该系统发展起来的。不过在当时毫无先例可借鉴的情况下,大规模的舞台阵列升降系统还是给孙玉池的舞美团队带来了不小的挑战。“那一年整个舞台的天顶,全是50平米见方的LED伸缩屏,总共有五百多个,每一个伸缩屏全部展开长达6米,单个LED方柱的重量就有200公斤。”孙玉池回忆到,按导演的设计,这些LED方柱随着不同节目可以变幻不同的造型,整个舞台美轮美奂,但如此大规模的舞台阵列升降系统别说在当时,就是现在也比较少见。

 

2010年春晚,为了确保安全,孙玉池让工人在舞台共振系统的每一个方柱上方再做加固

 

“从把它们装上开始,我就紧张做恶梦,怕它们掉下来。”尽管前期从设计到施工,该系统做过反复的实验,并且,考虑到意外状况的发生,当自动系统失灵时,可以切换至人工,可以说,公司已经对该系统设置了层层保险,但是孙玉池还是放心不下,在跟设计师反复沟通确认后,他跟公司领导决定在每一个方柱上方,再绑上绳索,演出时安排工人在方柱上方,每人负责三到五个方柱,以确保万无一失。    

 

2010年春晚王菲演唱的《传奇》让人难忘

  

“那一年就记得王菲演唱的《传奇》,那是彩排时第一个带演员启动舞台阵列升降系统的节目,当时她到演播大厅时已经十二点了,彩排的时候,我就死死盯着那五百多个方柱,每动一下,我心里就一紧,等她歌曲唱完人都走了,我才回过神来,手心、后背全是汗。”孙玉池回忆到。“其实从这个阵列升降系统安装好后,每天我们都会调试,每一次彩排结束后,演职人员和其它工种的工作人员都离开后,我们自己还会再做一遍调试和检查,安全方面其实没有问题,但毕竟是春晚,每一次心里都避免不了紧张,直到初一凌晨全部直播都结束,才能放下心来。”


 

 

在字幕上和儿子“团圆”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孙玉池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地站在春晚演播大厅,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刻也不敢放松的盯着这个华丽喜庆的舞台,直到全部演职人员都离开。而在河北沧州的农村老家,年迈的老父亲也是这样目不转定地盯着电视机里的直播画面,直到最后一个字幕走完,中央电视台的定版字幕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他才肯离开休息。

“从86年春晚开始,我父亲就要看到字幕全出完才结束,那时候我们家还没有电视,他都是跑到别人家去看。”孙玉池说。上世纪八十年代电视对于中国的普通家庭还属于奢侈品,对于孙玉池的农村老家更是如此,好在当时村里有一户比较富裕的村民家里有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就是这样一台现在看来极小的黑白电视机,却成全了孙玉池的父亲在大年三十与儿子“团圆”的心愿。“我们家在村子西头,那户人家在村子西头。”据孙玉池介绍,从他们家到村民家有十几里远,农村还都是土路,冬天雨雪路面结冰特别不好走,最初的那几年,老父亲吃过晚饭,就赶到村民家静守在电视机旁等着春晚的播出,等到零点钟声敲响,一块看节目的其他村民早都出去放鞭炮、回家休息了,老父亲还是纹丝不动地盯着电视等着字幕出现,因为,“那上面有儿子的名字”。到了90年代,家里条件好点了,父亲买的第一件大家电就是电视机,因为他可以安安心心在自己家里看完春晚直到所有字幕都出完为止。

三十年的光阴,三十个静守在电视机前的春节大年夜,就像这春晚最后的字幕一样飞逝而过,电视画面从黑白到彩色,字幕也从最初缓缓的滑出到如今上百位工作人员的名字“哗”的一下就转瞬即逝……如今年迈的孙玉池父亲腿脚不灵便、眼也花了,飞快的字幕早已看不清了,但是年复一年他仍旧依然坐着轮椅,眯着双眼紧紧盯着那些名字,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在春节这个特殊的日子能离儿子更近一些。

三十年,在人的一生中,如白驹过隙倏忽而过,而对于孙玉池而言,三十年的光阴,从青春到中年再到两鬓斑白,一切都像刚开始,要钉好每一枚钉子、搭好每一个架板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时间在变,春晚在变,但孙玉池以及像他一样无名、无声的幕后小人物没变,也正因他们的存在与坚守,春晚这方更迭过无数明星、艺人的舞台,才能一年一度,一如既往地为千家万户带来年年常新,却又始终如一的“年味儿”。        

 

监制 | 章 

文字 | 赵婷 

编辑 | 赵婷